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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abel-XX 尘埃落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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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星在战斗中第一次陷入了颓势。阿米娅的法术缺少精细控制,速度和强度都算不上优秀。她的法术中蕴含着一种特质,能够击穿晨星的防护,一时半刻,晨星居然也找不到机会脱离阿米娅的锁定。凯尔希拖着步子来到格列尼身旁,半跪在地上喘息着。在上一场战斗中留下的伤还没有愈合,此刻似乎更加恶化了。她看着仿佛死去一般的格列尼,吃力地抽出一支针剂,抓起格列尼的手进行肌肉注射。格列尼的身体抖动了一下,睁开双眼,遍布暗红血丝的眼睛看向凯尔希。接着格列尼沙哑着说道:“有什么问题,问吧。已经没必要隐瞒下去了。”“你和特蕾莎……到底做了什么?”“我们在漫长的时间流里人造了一个巧合。”格列尼慢慢说道,“你知道晨星为什么创造泰拉吗?咳,你……肯定猜到了。”“……哼。”凯尔希垂下眼帘,“侵蚀程序,自演化系统,我怎么会不知道。‘用语言统一世界’,所谓的终极心智,就是我们在寻找的万用代码对吗?”格列尼点点头,看了一眼阿米娅,问道:“如果是,你们恨我吗?”“我没法替那孩子做决定。”凯尔希摇摇头,“但至少她不希望你死。”“凯尔希,你为什么愿意为阿米娅做这么多呢?”格列尼叹气问道,“这是我唯一不能理解的事情。”“因为相比你们,阿米娅更让人相信真的有人值得救赎。”这么说着,凯尔希把目光投向仍在战斗中的阿米娅,说道:“我希望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。我们的世界相比之下,反而显得太过滑稽和……可悲。”“我也是如此希冀。”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格列尼所不知道的是,阿米娅的能力远超想象,甚至有一些预料之外的功能。情绪吸收发挥到极限时,所能够读取的不仅仅是情绪,就算是想法,也能够窥探一二。在格列尼看不到的地方,晨星与阿米娅之间也在展开一场对话。“美丽的潜能。没想到泰拉的土地这么快就开花结果了。”阿米娅一愣,随即更加奋力催动法术。“与格列尼不同,与我也不同。你有泰拉的高级权限,却不知道如何使用。要我教你吗?”“不需要!伤害博士和凯尔希医生……不可原谅!”“我没有试图伤害她们。挑起争端的人,并不是我。”晨星动作慢了一拍,黑红色的法术弹击中了一片光翼,随即如强酸泼在生铁上一样,将其侵蚀殆尽。晨星皱皱眉,继续在无声的对话中说道:“你知道格列尼——你的‘博士’,一直在利用你吗?”“不可能。”“这不是在试图动摇你。格列尼从来没有对你,对凯尔希说实话。”晨星向后闪避,拉开了一小段距离,残缺的光翼骤然加速,像飞舞的野蜂般环绕着阿米娅,牵制阿米娅的行动,“因为格列尼的立场,本来与我是一致的。”“不可能。”“那么,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“没错,”格列尼低下头,避免去看凯尔希的眼睛,“我的行动是晨星的授意。直到迈进这座‘井’之前,都是如此。”“……”“泰拉的社会模型来自于我们的世界最繁荣的时期。或者说,泰拉是那个时期的人们留下的一场幻梦。”“……”“说点什么啊,凯尔希。”格列尼抬起头,露出一个勉强的假笑,“或者现在让mon3tr杀了我?斩断祸根。”“……说下去。泰拉的全部,还有你的计划。”“你应该知道我并非巴别塔的早期成员。我是PEI的成员,也是晨星的……‘俘虏’。这么说虽不准确,但你明白意思就好。”格列尼按照凯尔希的意思说了下去,“出于各种原因,如果我太早违反了晨星制定的计划,她立刻就会发现。为了不被发现,在很久之前,你进入泰拉之前——”“特蕾莎?”格列尼点点头道:“阿米娅是特蕾莎的‘女儿’。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女儿……怎么说呢……继承人?你看那个,闪亮亮的家伙——她能看到我,自然也能看到特蕾莎。而在泰拉,想要摆脱这种追踪,唯一的办法就是……死亡,与新生。”“解释。”“特蕾莎是最初的原型。阿米娅被精心设计和制造出来,然后特蕾莎通过某种‘仪式’将自己的特性和权限转移给了阿米娅。”格列尼似乎恢复了一些体力,撑着地面,试图站起来,“这就是‘奇美拉’的含义。不过特蕾莎的办法,摆脱了晨星对阿米娅的监控,因为在上层架构里,‘阿米娅’是一个已经被注销的个体。”“坐好,继续说。”“嘶……好吧。我把阿米娅带在身边,稳住了晨星,同时我带你通过异常通道进入了泰拉,让你负责塑造阿米娅。”“目的?”“……终极心智。在这一点上,我跟晨星相同。”格列尼看向阿米娅,“晨星认为阿米娅的能力足以破解‘洪水’之后的大多数系统,是巴别塔最强的矛与盾。”“你呢?”凯尔希冷漠地看着格列尼,“你和她又有什么不同?”“我需要你教阿米娅成为一个善良的孩子,即使得到了强大的力量,也不会凭自己的意志滥用。”格列尼说道,“她是天生的领袖……在时机成熟时,我想让她走出这个世界。晨星需要的是武器,我想要的是‘至圣之人’。事在人为,我从不认为工具能改变世界,只有人能做到。”凯尔希叹了口气,说道:“你能说这么多话,看来伤得没那么重。”“因为我还有事情要完成。”格列尼再次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,“我一向善始善终。”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“明白了吗?”晨星在阿米娅内心说道,“我,格列尼,并没有什么不同。我们的分歧只是利用的方式,但本质是一样的。”“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!”阿米娅向后倒退,晨星的飞翼堪堪擦过她的脸颊,切下一缕发丝。她胸口不断起伏,虽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,但以她年幼的身体支撑法术消耗,还是太过艰难了。她仅仅调整了几个呼吸,就再一次开始施术。“放弃吧,你对自己的掌控还过于稚嫩。”晨星突然消失在阿米娅视野中,随后从侧后方俯冲而下,一手搭住阿米娅的肩膀,另一只手握住一片光翼,架在阿米娅的脖子上。这次,她用声音说道:“我不在乎你的小小反抗,我也可以不在乎格列尼的冒犯。只要我的目的达到了,其他都无所谓。”“我不会……因此放弃的。”晨星手中的光翼下压,在阿米娅脖子上留下浅浅的血痕。她说道:“死亡,对你来说没有威胁。那如果我要杀死……她们两个呢?他们已经失去了返回的资格。但只要你愿意离开,我不会对她们动手。”“……我还是要拒绝。”阿米娅脖子上的刺痛感让她下意识抬起了头,正好看到晨星俯视的双眼,“就算是被利用的一方,至少表面上,医生和博士是真的为我好。我不能辜负,任何一份感情。”“你会死。”“我知道。”阿米娅的手紧紧握住。眼睛开始疼痛,就放佛有一团火在燃烧。被诅咒的符号自眼底深处浮现,没有半点疯狂,却带着同归于尽的决意。晨星终于动容。这个女孩在透支着生命,催动远超她承受极限的法术。晨星第一次感受到了切实的威胁——凯尔希没有权限,格列尼用的只是投机取巧的小伎俩。而面前的这个女孩虽然不理解“权限”,但此刻仅从运算力的对抗中,她感受到了压力。“至高域……”“停下,阿米娅。”在晨星的系统权限调用进行到一半时,格列尼的声音传来。阿米娅一愣,眼神转动,难以置信地看着格列尼。虽然一身是伤,连站立都只是勉强,但格列尼还是站了起来,说道:“阿米娅,停下来。这是……命令。”“博士!”“小兔子,”格列尼笑了起来,“这是大人的战斗啊。”晨星一语不发地看着格列尼。光翼转向,蓄势待发。“晨星,我真的不讨厌你。”这么说着,格列尼宽大的外套袍袖抖了抖,一支类似拉特兰铳的武器滑到手心。格列尼举起手中的枪支。晨星愣了片刻,下意识去防御——她认出来了,那是泰拉的规则所不应出现,因此也无法应对的武器。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。格列尼随手扔掉了枪,复古式左轮枪落在地上,还原成最开始的形态,一堆黑色的源石碎渣。枪声在片刻后响起。与此同时,她的手中也突然一空。晨星捂住伤口,回头看向凯尔希和她手中的枪。外壳残破的Mon3tr紧靠着凯尔希,将阿米娅护在怀中。晨星对凯尔希点点头,表示赞赏。凯尔希只是用毫无变化的冷脸回应。格列尼说道:“特蕾莎最后的遗产,你知道的——她的权限是‘格式化’。”“是啊。”晨星低下头,看到自己的身躯正逐渐变成散落的光,“但我会回来的。”“阿米娅会等着你的。”晨星最后看了一眼格列尼,便消失无踪。“呼。”格列尼长出一口气,瘫坐在地上,“我甚至没法确定是计划生效了,还是她选择了自己离开——至少暂时安全了。阿米娅怎么样?”凯尔希看向一旁mon3tr怀中的阿米娅,似乎是因为透支了体力,阿米娅再一次陷入了沉睡。灰尘粘在阿米娅的脸上,反而让她看上去更加圣洁。凯尔希对格列尼点了点头。随后举起了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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