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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abel-III 月光照耀的夜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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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降下隔断舱!”重装干员寒夜指挥着周围的工程人员,封闭罗德岛的出入口。她皱了皱眉,空气里污浊的沙尘让她的肺感到一阵不适。白日的炎热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褪去,夜晚的寒意甚至与这个季节的卡西米尔相当。她站在城市边缘的围墙上,移动城市履带碾过低矮的沙丘,留下深深的沟壑。过不多久,沙漠的风就再次将这些沟壑抹平。用于通行的通道升起,沉重的金属框架固定着实心水泥块缓缓落下。早已等待着的工程干员将金属阶梯搭在水泥块后方,形成临时防线。完成了工具布设后,工程干员迅速退出警戒区域,狙击干员和负责防御的重装干员登上阶梯,构筑防线。寒夜没有随受她指挥的干员登上阶梯。她巡视着防线和工事,检查是否有所遗漏。飞舞的沙砾敲在她的护目镜上,噼啪作响。“保持警戒,等待命令!”她下达了指令,随后在风沙较小的位置接通了通讯,“博士,防线布置好了。观测方面有新消息吗?”“风沙正在加剧,观测塔失去了对方的踪迹。”风沙干扰了通讯,让博士的声音微微失真,“但保持警惕,对方目标性很强,没道理半途而返。”“明白了,我和我的队员会守在这里。”寒夜点点头,“环境很恶劣,我们不确定能在这里驻守多久。”“要不了太久的——咳咳咳。”博士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好一会才平复下来,“只要知道了他们的目的,我们就能作出应对。”“您的身体不要紧吗?”“我没关系——比起这个,小心一些,保护好我们的干员。”“寒夜麾下,没有贪生怕死之人。”“但生命都有其价值,没有必要在这种荒芜的地方逝去。”博士深吸一口气,“辛苦了,寒夜。”“您也一样,博士。”通讯挂断,寒夜拉起围巾掩住口鼻,回到防线上,在较低的阶梯上坐下,对干员们说道:“不要太紧张,但保持警惕。博士要我们守在这里,如果发生意外,我们要立即作出反应!”“收到,队长!”寒夜在自己带领的干员中人缘不错,大多数低级别外勤干员都将她视作自己的家人。出身于卡西米尔北方的苦寒之地,寒夜自幼生存在极端环境里——如果不将一切可动员人手团结起来,就没法活下去。这样的风格延续至今。库兰塔人极少使用重盾,可她依旧在前线保护着自己的队友。她抬头望向天空,即使是在飞扬的风沙里,天空中的月亮依旧清晰可见——就好像月光穿透了风沙投射在地面上,显得不太真实。“哼~哼哼~”她轻轻哼起了家乡的歌谣。罗德岛是个好地方,没有对感染者的歧视与迫害。这让寒夜时常忘记自己作为感染者的身份。这样下去也不错。就像是寒冷世界里的一处乐土。下一刻——爆炸将寒夜从短暂的放松中惊醒。她提起盾牌爬上阶梯,用尽全身力气大喊:“敌袭!全体戒备!”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火光刺目,即使在位于高处的指挥中心也清晰可见。在罗德岛行经的大多数地区,爆炸物都是受到严格管制的,而投射型爆炸武器更是仅有军队使用。但是这个“大多数地区”……不包括卡兹戴尔。卡兹戴尔内乱以来,军队彻底失控,大量军用武器被不经审核地发放给雇佣兵和征召兵部队。这一开始只是正规军的应急举措,但很快就变成了下层军官和二道贩子发国难财的途径——也拉平了正规军与护国军之间的装备差距。“真是讽刺。”即便如此,罗德岛作为正规注册的公司,也不好参与到军火交易中,在火力方面并不充足。不过,袭击者看起来水平也很一般,受到风沙影响,射击几乎完全失准。爆炸武器偶尔依靠冲击命中,也难以对负责防御的重装干员造成有效伤害。格列尼喝了口水,接通了通讯:“寒夜,我看到火光了。”“博士……”“听我说——我这里看不到战场,风沙太大了,现场指挥权完全移交给你。”“唉?我吗?”“没错。不要用完所有的作战位置,保留足够数量的机动队——”“博士,隔断舱封阻了道路,他们上不来。”寒夜皱皱眉,看向正在寻找目标的狙击干员们——虽然看起来成效不大,“更何况我们的人手和弹药也不算充足。”“这是我的预感,他们恐怕不会从正常路径攻进来……这是佯攻。”博士没有在意寒夜的拒绝,“现场决策权在你,我只是给出建议。哈提和斯库尔的队伍上午刚回来,休整时间不长,但也勉强可以投入战斗。”“如果不走进出通道,他们该怎么上来?”“我想……攀岩?”“这个玩笑不好笑。”寒夜看向昏暗的天色,“博士,打开探照灯吧。如果发生意外,我亲自带队前往。”“交给你了,寒夜。”通讯安静了片刻,但没有挂断,随后博士说道:“卷心菜肉卷,要辣味还是不辣?”“唉?”寒夜一愣,“你在说什么啊?”“夜宵啊——苦战过后,总会想吃点东西吧?”寒夜苦恼地揉了揉头发,说道:“现在不是说卷心菜肉卷的时候吧?”“怎么?你不是挺喜欢的吗?”“那倒是……不对!现在是作战中,博士!”“哈哈哈,只是感觉你太过于紧张了。”博士笑了出来,“要好好地回来啊,你们所有人。”“……明白。”寒夜想了想,在挂断通信前说道:“不要辣椒,一点都不要!”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车队疾驰在黄沙上,车上的强弩手正在不断向沙尘中巨大的黑影投射爆破改装弩箭。这种弩箭改装组件来自一位不知名雇佣兵,将单个军用炸药分解后装在多支弩箭上的创意。卡兹戴尔的战斗时常发生在缺少清晰视野的情况下,这种爆破改装大大降低了射击精准度要求,很受欢迎。不过,对于大型装甲单位——比如战车、碉堡甚至移动城市外壁,这种改装破坏效果有限。几轮射击几乎没有造成有效伤害,有稀疏的弩箭试图反击,但是大多消失在风沙里。双方就这样,像两个蒙住眼睛的牛仔,用毫无威胁的玩具枪进行决斗。不过这样就足够了。借着风沙的掩护,一支规模更小的车队加速离开了大队伍,靠近了正在滚滚向前的履带。履带上方是驱动设备的维护室和排放城市废弃物的管道,此刻已经被装甲门彻底封闭。运载车上的器材手调整重弩,将连着绳索的特殊弩箭向上投射——更坚固也更沉重的弩箭,只在足够近的距离上能够命中目标。弩箭砸穿了废弃物管道的装甲,延时启动的热熔剂将弩箭与装甲焊死。随后,第二支,第三支——每一辆车都将五支弩箭钉在装甲上。随后,车辆开始远离移动城市,将绳索拉紧。工兵沿着绳索,慢慢爬向通道。不远处,爆炸声正在减弱,牵制车队的火力消耗殆尽,好在他们的任务也接近尾声。工兵在废弃物管道外取出熔切设备,青蓝色的火焰在风沙中如萤火虫般不起眼。几分钟后,他们在装甲板上打开了足以进入罗德岛内部的通道。后续人员开始爬上绳索,而工兵取出随身的短剑,扣上了防毒面具和夜视目镜,先行进入了管道中。刺鼻的味道即使经过防毒面具过滤,依旧隐约可以闻到。罗德岛工业生产留下的有毒废弃物,让缺少专业设备的人根本无法踏进管道一步,这反而方便了有备而来的潜入者。接下来,只要找到一处维修管道,就能进入罗德岛内部——比想象的轻松,这让工兵们露出隐隐笑意。不过这样的欣喜并没持续多久——刺耳的警报响彻罗德岛下层空间。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收到警报的瞬间,寒夜立即警醒起来。她带着早就准备在一旁的机动队,从加工站所在区域,进入下层狭窄的维修空间。“站住!”跟在她身后的长弓手反应很快,在捕捉到人影的同时,立即张弓搭箭。可惜,动作还是慢了一拍,那个人影向旁边一闪,就又消失在了昏暗的走廊中。“这些老鼠!”狙击干员气恼地一拳敲在墙壁上,“寒夜,他们好像很清楚罗德岛的结构。”寒夜也发觉了事情不对劲。这些人对罗德岛下层空间的熟悉程度远超想象,就像是仔细研究过地图一样。而他们避而不战的举动,就像是在……捉迷藏。“博士,”她小心地接通了通讯,“情况不对劲,让哈提和斯库尔随时准备作战。”“……”“博士?博士?”通讯频道哑然无声。寒夜停下脚步,语气里带着惊慌:“继续搜索!各小队长接替我的指挥权,自由行动,保持与友军的联络!一队跟我回去,去指挥中心,动作快!”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“杀了我……格列尼……好痛……”“……”“求求你……我做不到……”“……”“我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“你的家已经毁了。但至少,在泰拉还有希望。”【录音结束】【是否删除?Yes/是】【无论如何,薄情才是你真实的一面。——M.S.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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